根据战国《逸周书·时训解》记载,寒露期间,按照时间顺序,依次有三个标志性事件。“寒露之日,鸿雁来宾,又五日,雀入大水为蛤,又五日,菊有黄华”。
寒露,一年中最佳的赏菊季节。“菊有黄华。草木皆华于阳,独菊华于阴,而独菊言者,其色正应秋土旺之时也。”菊花除了耐霜寒,还因到了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什么芳华可以与菊争艳了。能够争艳斗色的,只有菊族自己了。黄巢曾豪放地说“我花开后百花杀”。
余勇也是这么想的,每年这个时候,他位于四川彭州的杂货铺里就开始卖菊花了。
余勇在彭州磁峰镇蟠龙村,最早是开民宿的,距离成都市区车程约1.5小时的地方做了一个名叫无所事事的民宿。因为喜欢花花草草,加上本来就有苗圃基地,就顺带做了一个无所杂货铺。除了是一个卖花的平台,也和民宿结合,做花园下午茶,给住店客人新增园艺体验。
菊花对于余勇来说,更多的是童年记忆,它们代表着传统的审美。小时候,深秋一到,学校就会组织秋游,每次必看菊花,回来要写游记,余勇的记忆是“好玩好看但不好写”。几十年后,他开始在苗圃种菊花。寒露时节,百花凋零,又没到梅花盛开的季节,菊花是唯一可以弥补萧条的花卉。不过,余勇形容自己很惨,菊花理论上不算难种,但不好打理,歇一天不浇水,叶子就卷起来了,两三天不搭理,花就干枯了。寒露,是菊花水肥管理的关键时期,他没抓住,所以种的菊花长得特别高,完全不符合“菊不盈尺”的菊花审美理念——每棵高度八九寸为最宜的菊花是好看的,而余勇的菊花高出了一米,还只在头上开了一些小花,东倒西歪,很惨的样子。
不过余勇发现,年轻人似乎更喜欢新的品种。如果说传统菊花代表着肃杀,那么,像荷兰菊、姬小菊这些外来品种越来越被家庭园艺爱好者接受。倒不是说崇洋媚外,而是这些花花草草更贴合“园艺”,铺得很满,拍照好看,自带莫奈滤镜。
比如加仑球菊,一盆可开近千朵花,花开成球,只见花不见叶。和传统菊花一样,也是秋季大量开花,但持续时间长,基本上到霜冻前才会凋零。
“走路野”是一种多年生足摺野路菊,叶子厚实,分成三裂,叶缘圆滑,覆盖着白色的短毛,叶片像是镶了银边,白色的花朵在十月寒露后开花,随着秋意渐浓,叶子随之变成红色,搭配银色的枝干,有一种小而清新的美。
“走路野”是一种多年生足摺野路菊
荷兰菊是余勇引进最多的,重瓣代表“伊娃”、单瓣代表“小卡罗”、花瓣数量更少的“小碎花”等很多种。无论哪一种,大量种植后,呈现出来的是满满的油画风和清新透明感,同时还能够制霸草甸、花园与阳台。
它们和传统菊花在审美上最大的区别大概是对于绿叶的保留。外来菊花讲究“不见叶”,而传统菊花“花虽好需绿叶扶持”。菊花若枝下无叶,是为“赤脚”。余勇现在回想,当年自己的菊花几乎是光秃秃的。应该是水肥不当,病虫害及光照影响。
而这些新型菊花们还有一个共同点,极易养护。
和当年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亲耕不同,国内家庭园艺这几年的变化很大,余勇早就意识到,现在更多的是懒人种花。余勇把它们培养到带花苞,客人拿回家只要浇水就行,甚至种花都不需要土壤,坐等开花就行。
虽然门槛越来越低,但和所有进口商品一样,这些外来菊也要“买版权”获得。余勇的做法是,选好自己喜欢的类别,找到源头品种公司或国内的经销商,签约,获得授权,更规范地获得母本。接下去的工作就交给自己的技术人员对母本进行扩繁。所谓扩繁,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,通过无性繁殖,根据母本一次性复制出上万苗。扩繁是难点,好在余勇有一位专业的技术合伙人,他觉得完全不影响。
寒露往往和重阳节的日子接近(今年是重阳节在先),人们还有在重阳节饮菊花酒的习俗,明代高濂《遵生八笺》里,有制作菊花散、菊苗粥和饮菊花酒的记录。汉代《西京杂记》中记:“九月九日,佩茱萸,食蓬饵,饮菊花酒,云令人长寿。”菊花酒在古代称长寿酒,有平肝、养肝、明目,益寿延年和辟邪的作用。(万龙)